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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5章 见字如面(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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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初一本该是万象更替的新年伊始,然而,在吴小亮的家中,气氛却如寒冬腊月的冰窖,压抑得让人几乎无法呼吸。

颜红军像一只受伤的雏鸟,瑟缩在屋子的角落里。他的身体不停地抖动着,双手紧紧捂住脸庞,可那压抑不住的抽泣声还是从指缝间传了出来。

在亮子来找他的时候,满心都是对张初一的担忧。

面对郭丽芳询问的眼神,他只是故作镇定地说让她安抚好段老爷子,随后便如同做贼一般,偷偷摸摸地跑到了吴小亮家。

他的内心被恐惧与不安紧紧缠绕,每迈出一步,都好似有千钧重负加诸于身,双腿绵软得如同失去了支撑的骨架,仿佛用尽了他全身的力气才得以勉强挪动。

好不容易抵达亮子家看到信时,一直强忍着的情绪瞬间如洪水决堤般再也控制不住。

先是喉咙里发出沉闷而压抑的呜咽声,紧接着那哭声越来越大,直至变成了悲痛欲绝的号啕大哭。

说到底,他不过才十八岁的年纪。在这之前,他的世界里充满了与好兄弟一起玩耍、一起憧憬未来的美好画面。

然而此刻,那个从小玩到大的好兄弟却突然离去,这毫无征兆的分别如同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向他心中那棵象征着依靠与信念的大树。

曾经枝繁叶茂、为他遮风挡雨的大树,在这一瞬间轰然倒塌,粗壮的树干重重地压垮了他的身子,也碾碎了他心中那份对安稳和美好的期许。

他瘫坐在地上,泪水肆意流淌在脸颊,打湿了衣衫,那颤抖的双肩和绝望的眼神,无不诉说着他内心的崩塌与痛苦。

周围的空气仿佛也因他的悲伤而凝固,只剩下那令人心碎的哭声在寂静的屋子里回荡,久久不散。

二驴子正在王大撇子家,脸上洋溢着喜悦的笑容。

得知自己的小妹和王建国的好事,他心中乐开了花,只觉得这是亲上加亲的大喜事,仿佛世间所有的幸运都降临在了自家头上。

正当他沉浸在这欢乐之中时,马红梅匆匆走进屋子。她的脸色凝重,眼神中带着一丝焦急。

马红梅轻轻拉住二驴子的衣袖,将他带到了院子里。

微风轻轻拂过,却吹不散她话语中的沉重:

“刚才亮子来找你了,初一留下一封信便走了。”二驴子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他瞪大了眼睛,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紧接着,他只感觉脑袋里“嗡”的一声巨响,像是脑袋炸开了一样。他的思维瞬间陷入了混乱,双脚如同被钉在了地上,动弹不得。

过了片刻,他才回过神来,心急如焚地朝着吴小亮家狂奔而去。

一路上,他的心跳如雷,呼吸急促,路边的人们跟他打招呼,却全然无法入耳。

吴小亮无力地靠在门框上,仿佛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他的下巴微微上扬,却止不住地颤抖着,泪水在眼眶里打转,随时都可能决堤而出。

他的一只手在背后,紧紧地攥着那张已经变得干巴巴的白纸,那纸仿佛承载着他所有的希望与绝望。

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手背的青筋也高高凸起,如同一条条蜿蜒的蚯蚓。

看到二驴子跑进屋,“二哥!初一他下山了。你看看咋办!”

吴小亮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破碎的喉咙里艰难地挤出来的,沙哑而又充满了悲痛。

他的眼神中透露出无助与迷茫,望向二驴子的目光里满是祈求。

“别给我看了,快念念,初一说啥了?”二驴子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他的双脚不停地在地上来回踱步,扬起的灰尘在透过窗户的阳光缝隙里肆意飞舞。

他那黝黑且粗糙的脸庞此刻涨得通红,额头上青筋暴起,豆大的汗珠如雨点般顺着脸颊滚落,打湿了他的衣领。

他的眼睛紧紧盯着吴小亮手中的信,眼神中充满了急切与渴望,却又夹杂着深深的恐惧。

他深知自己识字不多,但此刻他多么希望自己能够一眼看懂信上的内容。

吴小亮深吸一口气,努力地想要平复自己的情绪,可那颤抖的双唇却怎么也无法平稳。

他缓缓展开信纸,纸张发出的轻微沙沙声在这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的目光落在信纸上,可视线却因为泪水而变得模糊不清。

抬手用衣袖擦了擦眼睛,再次看向信纸,开始念道:

“兄弟们,今天是大年初一,这本该是个充满欢声笑语、阖家团圆的日子。

可我的心却如同被一块巨石压着,沉重得无法呼吸。

面对要和你们的分别,我坐在这冰冷的屋子里,手中的笔似有千斤重,每写一个字都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万象伊始,新的一年到来了,哥们就在这信里给你们拜年了。

愿新的一年,阳光能照进每一个角落,愿你们都能平平安安、健健康康的。

回想起往昔,咱们在这榆树屯一起经历了太多的风风雨雨。

自从师父走后,我的世界仿佛天塌了一般,只剩下无尽的黑暗和悲痛。

那时候,我觉得自己仿佛掉进了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找不到方向,也看不到希望。

是你们,我的好兄弟们,如同一束束温暖的光,照亮了我前行的道路。

你们陪在我身边,听我倾诉心中的痛苦,给我安慰,给我力量。那些跑山的日子,是我这辈子最珍贵的回忆。

我张初一,一个插队来到榆树屯的人,好像来到了另一个世界,曾经迷茫又无助。

是你们让我感受到了家的温暖,让我有了亲人般的关怀,让我有了深深的牵挂。

在这里,我找到了归属感,找到了活下去的意义。

人生在世,知己难寻。我常常觉得自己是多么幸运,能够拥有你们这样的兄弟。

咱们一起笑过,哭过,闹过,吵过,但无论发生什么,咱们的感情都坚如磐石。

师父的仇,就像一座大山,压在我的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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