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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7章 仲(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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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本想提醒江洵,前往龙潜谷务必小心行事。毕竟当年那位与江洵之间,可是有着旧账未清。

如今人家手里攥着赵玉洲这个送上门的把柄,指不定要如何刁难江洵。

可转念一想,这是三阁自家的事儿,自己跟着瞎操哪门子心?

真是年纪大了,赶紧来个年轻后生,把自己这位置给顶了,也好落得清闲。

“多谢二阁主挂念,在下心中自有分寸。”江洵面色平静地回应道。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江洵与云璟、云蘅二人告辞后,便朝着三阁的方向走去。

秋风轻拂,撩起他墨绿色的长衫,腰间悬挂的香囊随着步伐左右摆动,香囊封口处的流苏已然褪去了原本的色泽,显得有些陈旧。

“哥,你觉不觉得那孩子越来越像江挽了。”云蘅望着江洵渐行渐远的背影,忍不住感慨道。

“她带大的,自然像她。”云璟语气平淡地回道。

江洵回到三阁,缓缓在院子里的躺椅上坐下,随后打开了龙潜谷寄来的那封信。

信中写道:

献岁阁弟子赵玉洲,于执行任务途中,误踏入龙潜谷之境。

欲赎回此弟子,烦请献岁阁阁主亲至敝谷,并携带厚礼前来领人。

人、礼二者,缺一不可。

自接此信起,三日内若未前来提人,本谷主将默认贵派放弃此弟子。

谷中麟狼众多,正乏食料。

江洵一眼便认出,这是傅钺的字迹,不禁苦笑了一声。

院中的银杏树在秋风中沙沙作响,树枝上栖息着三十六只木鸽,那是江挽的木鸽。

每月初一,都会有一只木鸽飞来。

江洵在取出护心丹后,便会将其摆在院内的银杏树上。

三年来,月月皆是如此。

他不再像从前那般,每月频繁下山去执行任务。只有为了维持今朝榜的名次时,才会挑选几个合适的任务一并完成。

大部分时间,他都待在后院,甚少外出。

那些身为弟子时所穿的服饰,被一件件仔细地收了起来,取而代之的是宽袖长衫。

岁月的磨砺,让他眉眼间越发沉稳。

在这期间,三阁未归之人,除了江挽,还有邱漓。

不过,如今的邱漓已然成为鸣蜩山的蛊王,在江湖中也小有名气,而二人这段时间主要靠书信往来。

至于冬苓,则愈发忙碌,即便是每月前来探望秦在锦,也得从繁忙的事务中挤出时间,往往待不到一个时辰,便又匆匆离去。

曾经形影不离的五人,竟再未聚在一起吃顿便饭。

而三阁,亦不复往昔那满溢的欢声笑语,徒留一片寂静与怅惘。

仿佛那些年,只是江洵做的一场梦,一场够他回味余生的绮梦。

所以成长的代价是什么呢?

江洵心想,大概是独身吧。

除了秦在锦,他们每个人都背负起自己那越发沉重的行囊,在人生的道路上行止无常。

他们一边高垒心墙,一边收敛锋芒;一边招惹过往,一边贪恋远方。踏过荆棘、深陷泥浆,沾了一身名为“世俗”的脏。

最终,却依旧妄想染指那皎洁的月亮。

实属荒唐。

“洵儿。”

陈叔伫立在门口,目光投向院子里对着秋千怔怔发呆的江洵。

倘若他未曾见过江洵年少时意气风发的模样,此刻这般落寞的景象,或许不至于将他深深刺伤。

江洵不该是这般模样。

他不应该被困在这山上,更不应该被囚在往昔的回忆里与当下的无奈中。

“嗯。”

江洵听到陈叔的呼唤,轻声回应着,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与怅惘。

“洲洲的事儿我听说了,要不咱换个人去吧。”陈叔迈着步子走进院子,言语间满是关切。

“换谁呢?还有谁能去呢?”

江洵下意识地脱口而出,可话一出口,才意识到自己的语气有些不妥,赶忙缓和了一下,接着说道,“陈叔放心,他不会伤我的。”

江洵在临行前,特意去看了看秦在锦。

那人依旧安安静静地沉睡着,岁月在他身上停驻,呈现出一派静好模样。

“锦哥儿,快点儿醒过来吧。”江洵悄声道。

都没人陪我玩了。

龙潜谷离青州不算太远,江洵为图省事,取出一枚缩地符。符咒一展,瞬间霞光一闪,眨眼间,便已置身于龙潜谷地界。

近些年来,中律司的奖赏越发实用,不再是那些华而不实的珠宝灵石,更多的是方便任务员执行任务的符纸与道具,倒也解了不少燃眉之急。

江洵刚踏入龙潜谷地界,数十头麟狼瞬间察觉到陌生气息,一拥而上,气势汹汹地朝他冲了过来。

可奇怪的是,当它们冲到距离江洵三步开外的地方时,猛地停了下来。

江洵目光在这群麟狼身上来回扫视,一时间,一人群狼的场面竟莫名透着几分诡异的和谐。

只见领头的那头麟狼仰头“嗷呜”叫了一声,随后向前迈了两步,又回头看了看江洵,似乎在示意他跟上。

可江洵依旧站在原地,并未挪动脚步。

那头狼见状,急得又“嗷呜”了一声,声音里仿佛带着几分催促。

身后的麟狼们似乎也按捺不住,想要上前推一推江洵,可又忌惮着什么,只能在他周围打转,发出低低的呜咽声。

“要我跟上?”江洵温声道。

“嗷呜。”

“不早说。”

“嗷呜?”

“哦...抱歉,我忘了我听不懂。”

“嗷呜!”

于是,几头麟狼在前头带路,江洵不紧不慢地跟在它们身后。

行至龙潜谷门口,几个正在打牌的守卫看到有人过来,下意识地站起身,准备阻拦。

可等江洵靠近时,几人的动作陡然停住,脸上瞬间换上一副毕恭毕敬的神情,侧身将江洵迎进谷内。

江洵忍不住瞥了一眼身旁引路的守卫,开口问道:“不拦我么?”

“不拦不拦,自家人有什么好拦的。”那人满脸堆笑,热情地回应道。

自家人......江洵在心里默默咀嚼着这个词。

他不确定对方所说的“自家人”是否和自己所理解的是同一个意思。

但此时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既然没人阻拦,他也乐得轻松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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