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春闱(2/2)
商人本来就要经商。
路上,他向其他商人打听过,胡商想要留在长安,不仅要重新申请过所,还要去市籍里登记,申请经商资格,通过后缴纳费用。
人们通常选择在东市和西市里开店,可这种方案不适合神秘的纪清越。
于是纪清越决定在南城租赁一家店铺。
清点完手上的资金,纪清越心里有了一个底。
这些钱里大部分是在山单卖菜得来的,少部分是一路上卖种子赚到的。
除了实打实的银锭和铜板,还有不少飞钱。
飞钱类似存单,存在这一处钱庄,到达另一处钱庄凭存单取钱。
众所周知,长安物价贵,地价更是贵到令人咋舌。
纪清越从牙行看房回来,眼神都黯淡了。
他想过贵,只是没想到会这么贵。
一间地段好一些的小商铺租金就高达二三十两!!这钱放在山单都能买下整个铺子了。
于是他跟牙人提出要求,商铺不需要地段好,只要面积够大,然后牙人就让他回来等消息。
有了过所,纪清越的心思活络起来。现在只要不是去禁地,白天拿着过所就能在长安城里畅通无阻。
李三郎调整心态备考的日子里,纪清越驾着空马车游玩长安城。
听说颁政坊内寺观云集,是长安学子学习的清修之地,开明坊有很大一片竹林,道政坊里有许多酒坊,酿酒一绝,爱酒的人经常去那里,宣阳坊里丝织品店林立,是长安城重要的丝绸交易场所,延寿坊有金石珠玉店,靖恭坊有跑马场……
只要纪清越可以从画里出来,就会驾着马车出去玩。
这样乐不思蜀地玩了七八天,他渐渐发现一些值得注意的事。
之前逃离陆宅的时候,像是凭空出现的泉眼,不合时宜地位于池塘外、间隔一堵墙的过道上,谁挖井会这么挖?!
当时纪清越就猜测泉眼不是人为挖掘的,而是因为什么事情意外产生的。
经过这些天的游玩,纪清越终于知道了答案。
不止陆宅内有泉眼,他在其他不同的里坊内也发现相似的泉眼。
这些泉眼大多位于水边,有的依旧源源不断涌出清水,有的却即将枯竭,还有的则是已经枯竭,因为边上立着一块碑,他才看出地上曾经有一口眼。
熟知内情的人告诉纪清越,这些泉眼从九年前的那场地龙翻身后才出现,当时可不止是泉眼,而是一条裂缝,后来经过填埋和修复,裂缝才变为泉眼。
皇帝让人留下这些泉眼是为了监测地龙,他相信若是地龙再次翻身,一定会通过这些泉眼向人们给出预示。
事实证明,皇帝的想法有一定道理。
这些年,所有泉眼的整体水量都在逐年减小。
人们相信,这是地龙在慢慢离开长安的预兆,等到泉眼不再出水的时候,就是地龙消失之时。
纪清越恍然大悟,暗自夸赞皇帝居然懂得地震预警。
考试的日子越来越近,很快就到了科举当天,学子齐聚贡院。
这时候,护送李三郎去考场的纪清越终于亲眼看到人山人海的考生在排队等候检查。
规模比州试大多了。
纪清越目测,今年的考生可能会超过五千。
如果按照以往录取三百人的结果来看,录取率是百分之六。
不过,今年应该不会录取这么多。
录取率只会更低。
太可怕了。
看着纪清越变幻莫测的脸,李三郎反而一脸轻松,笑着安慰起纪清越:“纪阿兄,来到世人口中的长安,直至今日仍旧好似身处梦境一般,竟觉得此生无憾了,结果如何都不会阻止我保护家人的决心。”
纪清越失神了片刻,听到钟声后才骤然回神,只见李三郎提着干粮和清水的篮子慢慢走向贡院。
李三郎能这样想,纪清越感到非常欣慰。
等到李三郎走进贡院,纪清越才返回客栈。
客栈里的伙计告诉他牙人来过一趟,纪清越表示知道后又转身离开客栈,前往牙行。
牙人说的地方就在临近西市的永平坊里,说是临近西市其实不然,顺着坊里数是相差不远,但走起来就觉得远了。
牙人说,南城住的人本来就相对少,商人们都不乐意在距离西市近的地方开店。
这些地段环境太过清幽,居住的百姓大多是苦力工,小买卖倒是能做,大买卖是很难做下去的。
纪清越做的就是大买卖,租小铺子根本施展不开。
要不是纪清越坚决说他钱不够,租不起地段好的铺子,又给牙人订了租金上限,牙人非得使出三寸不烂之舌,劝他租别的更贵的铺子。
眼前这是一栋两层带后院的砖木混搭建筑,位于街道拐角,两面开门,采光好,铺面通透,可以左右迎客。
“二楼既可开铺面,给贵客坐下来挑选货物,又可改做居室,比住在一层的后院敞亮。”
又去看过其他商铺,纪清越最后选择第一个。
面积大和位置好就意味着贵。
等签下租契付过租金后,纪清越肉疼地摸了摸扁下去的钱包,拿到租金的牙人说完一番祝愿他生意兴隆的话后便笑着离开了。
接下来轮到装修了。
纪清越找来工匠,让他按照要求在铺子和后院里边砌砖,不仅在地上砌,还要在墙上砌,然后又请人到城外挖土,运到店铺倒进砖头围起来的空间里。
这样,一个个菜畦花坛和立体植被墙就构建完成,接着要做的就是在这些地方里播种浇水培育植物。
完成开店前的准备,李三郎也要考完最后一场试了。
纪清越站在贡院广场前等待,看到李三郎走出贡院时赶紧上前搀扶,任谁在里边绷紧精神熬九天都顶不住。
李三郎的情况比他想的要好,虽然身体疲惫但神采飞扬,回客栈的路上还跟他聊起在贡院里的一些趣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