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竟然有你(六更求首订!)(2/2)
王世芳背负双手,颇有一省大员的气度:“本官乃广东提学,你若是有朝一日能取得举人功名,还能拜本官为座师!”
郑逸书涩声道:“王提学竟然是你”
“行了!别装了!把账簿交出来吧!”
王世芳目露不屑:“方威那小畜生是何德行,我们都比你了解,你可以骗得过外来的锦衣卫,却瞒不过我们!什么隐雾村,什么自杀传说,都是骗人的!你能和他同床共榻,根本不是那狗屁的魇镇转移,而是卖了沟子!”
郑逸书完全没想到一省提学,言语竟这般粗鲁,一时间滞住,怔怔地看着对方。
王世芳却已经按捺不住,揪住郑逸书的血衣,恶狠狠地道:“账簿!方威的账簿呢!将它交出来!”
郑逸书瑟瑟发抖:“小生……小生不知……”
王世芳逼视着他:“方威死前,不可能不遭到逼问,验尸却没有发现类似的伤痕,你告诉我为什么因为凶手已经知道账簿在哪里,只需灭了方威的口就可以,而知晓账簿的人,只会是方威身边的亲近之人!你就最有嫌疑,说!快说!别再隐瞒了!”
郑逸书晕头转向,好半晌才道:“小生只知道一个住处,方威梦里念叨过好几回……”
“对!对!就是那里!”
王世芳大喜过望,马上松开手,满是诱惑地道:“你告诉我,本提学许你一个举人之位,待你回了家乡,也是老爷了,将来蓝呢大轿,出入煊赫,良田千亩,知县折节,一辈子荣享不尽啊!”
心里打定主意,这个人是绝对不能留了,一旦拿到了账簿,马上解决!
郑逸书却似是被举人老爷的前景打动了,磕磕绊绊地说出了一个地名。
王世芳立刻将他甩在地上,快步走了出去,刚要吩咐心腹去那个地方搜寻,却听得急促的脚步声传至,一道身影奔了进来:“提学不好了,锦衣卫带着人,把这里围住了!”
“来得这么快还能不能派人由小道出去”
“一两人可以!”
“那就够了!”
王世芳不慌不忙地对着心腹道:“你去把地址告诉那个人,现在是共进退之际,谁都逃不脱,该他动一动了!”
……
“陆舍人这是何意”
“要案疑犯,不是我们锦衣卫出面,也该是提刑按察使司拿人,你们布政使司为何要带走来福给我一个解释吧!”
“布政使司主掌民政钱粮,按察使司专司刑名按劾,然事急从权,三司衙门皆可过问,这方府管事行踪鬼祟,被我等拿了,又有什么问题”
“有什么问题明知故问!也罢,我不与你争辩,把人交出来吧!”
“很遗憾,此人似是受了酷刑,入了布政使司询问没几句,死了”
与此同时,布政使司衙门外,一众锦衣卫也将这里团团围住。
田佳鼎身后浩浩荡荡立着一众官吏,咬紧牙关,与锦衣卫对峙。
洪武九年,设布政使司,每司设左、右布政使,是天子在地方上的代理人,称藩司或方伯,从二品大员。
后来随着总督、巡抚的出现,布政使不再是地方上的一号人物,再加上负责的民政限于例行公事,财政上可供省级支配的份额又非常小,动一点钱都得报中枢批准,权力。
可即便如此,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此时广东左布政使田佳鼎位列正中,从三品的左右参政,从四品的左右参议,一众布政使衙门的官员统统在列。
他们中的任何一人,都不敢直面锦衣卫,可现在衙门上下一同出面,又有主官顶在最前面,他们顿时鼓起了勇气,与对峙起来。
双方唇枪舌剑,互不相让,最令上下扬眉吐气的是,对于锦衣卫索要的犯人,田佳鼎的眉宇间带着一抹得意与冷笑,直接给予了答复。
管事来福,死了!
至于怎么死的,你锦衣卫之前用过了刑,那就是伤势发作,自然身亡,与我们地方衙门何干
……
就在布政使司衙门和按察使司暗监各自被锦衣卫围住的关头,靠近越秀山的北街区。
此处地势较高,远离码头与主要商道,人烟稀少,是广州府内最为冷清的一个街区。
而一道身影缓步走入荒凉的小巷里,来到了指定的地址,绕了一圈,从破损的后门钻了进去。
出现在眼前的,是一片破旧的屋舍,杂草丛生,看似久久无人居住,然而来者细细观察,在夜幕降临之前,终于从地上窥到了一行脚印。
循着脚印,他抵达了一间屋子前,看了看天色,摸黑已是难以仔细搜寻,为了避免夜长梦多,便取出一个火折子,朝着木架丢了过去。
“嘭!”
血红色的火光起初只有一苗,渐渐往上燎起长长的一竖,在墙上映出一个宛如吊死鬼般的影子,仿佛在寻找套着吊颈的绳索。
好似那一晚,方威的尸体静静悬挂在屋内。
黑影看着,轻轻叹了口气,转过身,准备离去。
然而就在这一瞬,他苍老的身体僵住。
原本空无一人的院子里,多了一道年轻的身影。
而海玥看着这个亲自前来毁灭证据的身影,也愣住了:“布政使田佳鼎,按察副使王世芳,他们俩都与此案有牵连,我并不意外,唯独你……竟然有你……”
夜色被升腾起的火光褪去,露出一张刚正坚毅的面庞。
“周臬台!铁面判官周宣!为什么连你也与他们同流合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