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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事我没问过他,不过我倒是能猜出原因舅舅的师父或者师祖是位雅人。”宋阳笑意浅浅:“舅舅自创的药物,统统都是懒名字;但他从师门中学来的方子,全都是风雅名称。”对尤太医这个人,任初榕完全不感兴趣,不过也不曾打断宋阳,只是默默等待着下文。
宋阳声音平静:“以前我和舅舅学过一道凶猛的方子,名字就好听的很,唤作:乱花渐欲迷人眼。这样的名字,不用问,是他师门的传承吧。这道方子就是我这次用到的,强力致幻、迷乱五听直到让人发疯。”
任初榕口中细细咀嚼着毒方的古怪名称,片刻之后恍然抬头,缓缓说道:“我差人查过,二月初一你买了六味药材:乱石果、花荷根、渐寒衣、紫欲尺、迷方草籽、水人丹”
宋阳咦了一声,笑道:“这么快就反应过来承郃郡主的确聪明,不枉小捕总要夸赞你。乱、花、渐、欲、迷、人、眼,每个字都是这道方子的一味主材,七味再普通不过的药材,各自经过炼制后,再凑出的却是再凶狠不过的毒药。”
乱石果、花荷根、渐寒衣从每位药的名字中取一字,便是乱花渐欲迷人眼了。
任初榕的眉头浅浅地皱了起来:“七味药材合成的剧毒但你只买了六味药。眼在哪”说完,她忍不住自嘲摇头,觉得自己提了个傻问题,宋阳随身带了不少药材,最后一味没去买,自然是他本来就有。
宋阳能明白郡主的想法,笑着摇头:“想错了,最后一味药我没有也不用有,它漫天都是,想要多少有多少。眼儿桐的飞絮,就是那个眼。”
任初榕愣了愣,而后想起以前的一件小事,冲他瞪起了眼睛:“从青阳赴京路上,你问过我凤凰城初春飞絮的风景,那时你就在盘算此事了”
宋阳挺高兴:“这么点小事,你还记得啊。”
第一卷将进酒第八十八章任性
乱花渐欲迷人眼,七位最普通不过的药材,各自经过不同的炒制,再组合起来就会变成致命剧毒,其中也只有眼儿桐的飞絮不用炼化。
这剂致幻发疯奇药,在施展中也有严格的顺序,如果有人心甘情愿来试药的话,宋阳会先让此人在眼儿桐的飞絮气味中待足三天以上;
三天后,对其散布经过秘制的紫欲尺药粉;
再之后便是乱石果、花荷根、渐寒衣,这三味药彼此不分先后,但一定要在眼、欲之后。
最后播散迷方草籽和水人丹两位药。
这个顺序绝不能错,宋阳金殿投毒的安排,也紧紧扣住了这个顺序。
要先以眼为引,这一点全不用说,初春时节,皇宫内外漫天飞絮,眼儿桐飞絮特有的香气弥漫四处。凤凰城独有的景致、提神醒脑的气息,南理引以为豪的风情,在用毒大家的眼中却是黑白无常的拘命锁。
炼制过的紫欲尺药粉,被涂抹到南荣右荃的舞衣上,南荣先于洪、宋等人上殿,她的献艺是舞蹈,身姿展开霓裳翻舞之际,药粉随之播散;
接下来的三味药则由洪家兄弟带到殿上,三兄弟在讲学时都有甩肩挥袖的臭毛病,虽然不如南荣舞蹈动作大,但用来散毒已经足够了;
最后则是宋阳藏在鞋底的迷、人,当时宋阳还忍不住想要笑,百岁夜里,谢胖子给他起的字就是迷人,此刻他左脚迷右脚人,倒还真对上了字号。
剧毒听起来匪夷所思,布下去更是麻烦无比,凭着宋阳自己做不来,这才找来南荣和洪家哥仨帮忙。
等到宋阳面圣的时候,前面五味药都已布撒完毕,只差宋阳自己控制的最后两味药粉。而他刚一上殿,皇帝就态度不善,责难大笑苦主像,宋阳又哪还会有丝毫的犹豫,当即足下用力,把迷、人散了出去,至此剧毒成形,除非及时施救否则大家就等着发疯好了。
对用毒任初榕是完全的外行,但是在听宋阳讲解后,长出了一口气:“这么复杂啊。你用毒凶猛得很。”
宋阳摇头:“我倒更觉得,是舅舅在天有灵。”
尤太医通晓毒方无数,宋阳学到的充其量两三成,当初学到乱花,仅仅因为宋阳觉得它名字不错。
皇宫重地盘查森严,想要把毒药洒在金銮殿上绝不是件容易事,宋阳盘算过自己所有的用毒手段,有的味道无法消除,瞒不过身检时灵犬嗅觉;有的弥散范围太小,非得接近皇帝身前五丈才能生效;有的需要高温加热,难以实行,总之或多或少都有纰漏,就唯独这道乱花渐欲迷人眼,仿佛就是给这次金殿选拔量身打造的一般。
最妙的、也最巧合的是,乱花剧毒,必须要让眼儿桐的香气弥漫开来才能生效,要是换个时节或者换个地点,宋阳哪有机会让皇帝在飞絮香气中浸染三天
飞絮散起的初春,又刚好是飞絮最多的皇宫适逢其会还是冥冥巧合
任初榕从不会去追究天意这种无聊事,在她看来下毒就是下毒,区别仅只在于毒发、或者解救。没再就此多说,她提出了第三个问题:“筱拂告诉我,除夕时你见到圣上了,为什么当时不毒两三个月后再发作的慢性毒药,你不会没有的。”
“家乡有句老话:谁过年还不吃顿饺子啊。”宋阳笑了笑:“除夕夜,吃饺子,那么好的气氛,下毒会煞风景的。”
这也能算理由么任初榕不知道是该笑还是该骂,最终苦笑着评了他两个字:“任性”为了给抢夺赴燕席位加一份保险,不惜毒翻一干南理最最重要的人物是任性;早就打定主意下毒,却因为煞风景就放过最好的机会,更是任性。
可归根结底,宋阳还是成功把毒药洒在了金銮殿上。
该问的都已经问清楚了,任初榕舒舒服服地往椅背上一靠,不再理会宋阳,而是眯起了眼睛,不知在想什么,过了一会儿,郡主脸上渐渐显出了几分笑意。
宋阳看得挺好奇:“笑什么呢”
“真正的聪明人啊,一般都不会太任性。”任初榕莫名其妙地说了句。
宋阳也笑了:“恩,我不算聪明人。”
“你不聪明不聪明能把毒药撒到金銮殿上”任初榕歪起了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