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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话意有两重,好像是哂然自嘲,你这么厉害,我哪敢有什么歪心思;又好像是孟浪调戏,那如果我想要砍些柴,该怎么下手才好
“呵。”女子似是也一笑,随即应道:“呔水清沙浅,劝渔夫莫费心机。”
哈哈谢灵运的笑容更浓,她就是说:无论怎样都不行,你就别动什么鬼主意了。
想来想去,自己与诸多女子的初遇里还是许姑娘最好望着那秋雾丽影,他眼睛又一转,好吧,就使出这句不属于人间的诗,看你怎么对,笑道:“细寻思,无烦恼,逍遥青山,仙鹤前舞,舞个蓬莱岛。”
我仔细想了想,对你可没有半点意思,被你拒绝了,一丝苦恼都没有,你放心,我不会费什么心机的。
那女子果然停下来,没有紧接对出,似乎被震住,然而只过了几息,她就对道:“锁心猿,擒意马,笑携日月,乘风狂歌,独唱长生曲。”
那我对你又有什么意思吗你小子好好修炼成不成,像我这般,有些仙人的逍遥气派,不要看到个女的就心猿意马
不得了谢灵运又惊又奇,这都能对出,这个女子不简单啊诗中那股神仙才情,根本不是普通闺秀可以有的,既显心性气度,又有劝警之意,她是道门中人
这下他反而更加来劲了,不能给朝天宫男儿丢人啊,稍微一想,就提声道:“三从四德,偏出如此奇女。”既赞又讽,赞是真意,没有被世俗观念束缚,而偏去修真学仙,很好;讽是玩笑,如何修仙由我这男儿作主,你跟从着就是。
女子闻言似起了嗔意,竟然抬起手中长剑,以剑柄指了指他:“五经六艺,尽出登徒浪子”
这一句,是骂他,你读了的书做了的学问去哪了只会孟浪吗竟也是把全天下的读书人和男儿都骂了,颇有“唯男子与小人难养也,近之则戏弄,远之则愤。”的意思。
“呃”谢灵运真有点被折服了,这姑娘的才华没一斗都有半斗,玩笑也开够了,他哈哈一声,向那姑娘抱拳作揖:“失礼了。”
“嗯,呵呵,得诗罢。”女子忽然也笑出声来,并无嗔怒。
而且这句话还在继续对仗,自然是说没什么,大家玩对诗罢了,谈不上失礼。
谢灵运的笑声更大,阔步走去,走近了,透过淡淡的秋雾,他看得一惊。
只见女子正值是女儿家全然长开后的花信之年,二十五六岁左右,作着朴素女冠的衣着打扮,看不出出嫁了没,亦看不出修为几何,长得是婀娜美丽,明眸善睐,丹唇皓齿,如其人的声音,十分成熟大气、优雅从容,右侧嘴角边有着一点恰恰相宜的美人痣,更添了一分娇俏风情。
惊其艳,疑其来历,这个大美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虽然方才多有嬉闹,现在他可真的无心冒犯,尊重地拱手问道:“敢问仙姑是”
仙姑却微笑不语,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反过来问他道:“你是朝天宫的弟子”
谢灵运点头道:“正是,小弟是朝天宫掌门南阳子的真传三弟子,谢灵运。”
“哦,原来你就是谢灵运,有过耳闻了,才高八斗么,不错,不错。”仙姑微笑地颌颌首,又问道:“南阳他们还好吗”
“其实是一斗”谢灵运正作嘀咕,反正她耳朵好使,但听到她这般口气,心中疑惑更甚,答道:“家师尚好。你认识我师傅”
仙姑的美人痣陷入酒窝之中,却是露齿一笑:“认识。”
说罢,她就往西山道院那边而去,自言自语道:“人变了,冶城山没变,还是这样啊。”
谢灵运挺起双眉,这位姑娘,好像她为什么没有半点客人造访的生分
当下带着困惑,他跟着仙姑径直走过忠孝泉亭,来到西山道院,一路上仙姑都没有说话,由他问话都不答。
这时篱笆庭院中,众人都在呢。
铅汞师叔正在侍候着嫌早饭不香的长生,苦脸劝道:“吃吧,这顿是煮得火候稀了点,我一个炼丹师给你做猪饭,前生欠你多少都还了”恒宝在一边嘻嘻笑闹:“师叔,它不吃你吃,馋死它。”纯儿也笑道:“师叔别急,等公子回来,就有办法让长生吃了。”
顽空师叔拉住了大师兄在演公案,新一出的许祖拔宅飞升,“娘子啊,带不下啦”师傅坐在竹椅上悠悠乐笑地看着他们。
“各位,有客人来嘞”谢灵运率先奔向院子,通报地大喊起来,众人顿时纷纷望来,然后他看到,师傅和两位师叔一见到那姑娘,都双眼瞪大,继而霍地深吸一口气摒住,满脸的震惊,难以置信,呆滞
仙姑轻轻一点螓首,倩步不停,笑道:“南阳师兄,铅汞师兄,玉阳师兄。”
师、师兄谢灵运亦愣住了,恒宝、大师兄还没反应过来的一脸迷糊,纯儿狐惑的眨眨眼,过掉几息,还是长生不满的嗷噜一声打破了沉默。
“啊啊啊”
一声巨大的惊叫响起,整座冶山都几乎地动山摇了,由两位师叔一起发出难以形容这一叫声是什么,嚎叫尖叫鬼叫哭叫兴许都有。
“玉芝师妹”他们满脸通红,飞奔过去,转眼间就已经老泪纵横,流满了脸庞,挥洒到空中,都不知两人此时是何等复杂的激动心绪师傅也早已起了身,虽然没有惊叫,但心中的激奋分明一点都不比他们要少,浑身都在颤抖,顿时就猛烈地连连咳嗽
应验了“故人归来”应验了
谁都没有奢想过的那个人,竟然会是那人,他们的小师妹,回来了
“师妹啊这些年你去哪里了啊师妹啊,你气南阳师兄不娶你,也不用连我们都丢下不理啊”两位师叔围在仙姑的左右,哭喊声震天:“好想你啊”、“我们都不敢提你,还以为你自尽了,一想到就万念俱灰,你竟然活着回来了,你真是玉芝师妹吗师妹”
“玉芝”师傅脸容间多了一份愧疚,长叹一声,却不知说些什么好。
看着这重逢一幕,谢灵运一张脸也涨红了,什么道观什么时候有个女道啊玉芝师姑他望着这花信女子,不禁欲言又止,刚才自己对师姑还一番“调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