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1/2)
严江闻言挑眉道:那王上可要江报之以诚?
秦王平静的眼眸里瞬间闪出微光,愉悦道:如此,自是大善。
严江于是回报回去。
两只弯弯绕绕的葫芦娃都挺满意,相互擦了头发,各自去歇息了严江去了外间的书榻。
陛下则换了号,飞到阿江身边,它抖了抖翅膀,越发斗志昂扬。
先前共浴时,阿江是有想摸池边衣上毒针的,被它及时发力,阻止了。
所以越是接近底线,越要谨慎。
第104章功名
和阿江斗智斗勇对秦王政来说,是独属于一个人的快乐,他相信阿江也有这种感觉。
秦王政如果熟读后世书籍,必然知道这种事情有个很别致的称谓,叫情趣。
但这并不妨碍他沉迷其中,并且一点点地享受攻略成功手持久的愉快。
这一日,他居然午间便处理完了奏书,一时都惊叹于自己的效率之余,兴致突起,就去找了严江。
严江正准备出门,去看一个渭水边的实验田收获如何,他除了带蔬菜,还带了几个不那么重要的树木种子,因为量少,所以长得不是那么好。
这是上天给机会啊,于是秦王说一见天色正好,想要与他同游。
这不太好,您安危最是重要。严江不想带拖油瓶,拒绝。
天下间,比爱卿危险之人,寡人尚未见过。秦王政道。
这话说得有点太真实,严江横他一眼,没有再拒绝,但要求他的卫士不能离开太远。
秦王自然应允,于是让阿黄拉车,在与他一起游览渭河之北。
这两年因为有郑国渠,渭河种了不少棉花,墨家子弟早在一年前就发明出新的纺车织机,将棉花织成粗布,一时间,秦布广销诸国,纸布两大收入一加,秦王豁然发现,这些年几乎可以说是做到了民不加赋而国富,所以越发重视农耕。
秦王政十四年的春天很温暖。
一名俊秀青年站在渭水河畔,凝视着来来往往的行人。
大片阡陌农田一望无际,农人在田间忙碌,到处可见的一种轻巧的独轮小车,来回运送着各种草料灰肥,正逢郑国渠开水,一名田吏在阡陌间敲响铜锣,大喊着开水时辰,吼着过时无水。
很多农人已经将田堤扒开,在田间随时等候着。
水总算到了。张开地松了一口气,等着上流之水流过自家田堤,截水入田,浇灌了周围的数百亩土地,早有牛耕开好沟垄,水流顺势而下,让干涸了甚久的土地变得湿润泥泞。
张良蹙眉道:父亲,您已在秦种地数年,还要种到何时?
先前秦王强令他们张氏族人过来开郑国渠,如今渠已修好,秦王却仿佛将他们遗忘了,而父亲也并没有回韩之意,而是留在秦国,昔日韩地贵族一朝沦落异国,成日与泥土为伍,又哪来一点往日的尊贵气度。
去岁韩侯流放羌地,曾问我可愿想随。张平苦笑了一声,我犹疑数月,终是被我拒了。
张良沉默,张家五世相韩,可羌地苦寒,是以父亲为了家族,却终是拒绝了韩侯,这便代表着张家与韩室之间的情分,至此为止了。
儿啊,我来秦国四五载,见秦地君臣相合,尽收六国之才,这天下,终是秦王之物,张平叹息一声,如此观,我族入秦甚早,倒也是好事。
关中富饶之地,紧临咸阳,张氏一族又是家传显贵,未必不能在秦国求个官位,但他张平便不要想了,毕竟韩侯重用过他,他心中有愧,只能闲暇之时试试著书立传,给子孙后代留个清高不愿入仕之名。
张良自然清楚父亲如此对他说的用意,只是要让他就这样入秦,却是有一种吃了苍蝇的恶心感:秦法暴虐,天下未必不会起复,如今入秦,却是太早了些。
那又如何,秦王春秋正盛,秦国盛世总有数十年,你方十七,总不能将这大好年华搓托了去。张平看着一表人才的儿子,不忍道,我子之中你最为才高,这天下乱世诸国,哪有好坏之分,不过立场罢了。
张良沉默数息,还是没下决心,只是道:且再看看。
还想看什么?一个温柔清朗的声音突然出现在他耳边,惊得他猛然回头。
却见上卿严江正悠然地立在身边,旁边还有一名黑袍青年静默而立,足下亦有老虎相随。
张良看着这人,一时神色复杂,终是柠檬道:恭喜上卿救驾有功,官升次卿。
别叫次卿,好像我低谁一等样,严江微笑着走到他身边,上次所言可还记得,子房可找好了下家效忠?
尚未。张良终是调整好了心态,平静道,上卿可有指点?
子房周游诸国,定有计较,严江笑道,若不愿为官,我倒有一事,想拜托子房相助。
张良小心道:在下德才浅薄,不敢轻言相助。
最近秦国准备开一商路,南至南郡,北至阴山,沿途山高路险,收外邦茶盐专营,子房若有兴趣,不妨来学宫寻我或者韩非。严江淡定地抛出这片饵料,笑眯眯地看着他。
他知张良心有沟壑,决不甘于庸碌,这事挑战性极强,但却是的一个立下功劳名声的大好机会,一但做好,便能名扬天下,诸国都大可去得,张良现在名声微末,这些年估计在诸侯门下都碰过壁,有如此一展长才的机会,是个年轻人都很难忍下来。
果然,张良面色微微泛红,应是想通其中关窍,看严江的眼眸里就带几分懊恼,又见他胸有成竹,不由刺道:此为大事,秦国抑商,便真有此事,又岂是你做得了主的?
严江也不生气,只是微笑道:这便不必你操心了。
说完,他正抬手准备去拉身边的秦王,就见张良瞬间退了一步,戒备地看着他。
不就是上次调戏了你下么,严江轻声一笑,在对方略有懊恼的眼神里扣住秦王手指,转身走远了。
他们又一起看了棉花田,粟米地,走得累了,才在河边略做歇息,花花还试探性地去舔了大王刚刚被扣住的手指,被秦王嫌弃地推开。
若张良能入,这商道之事,便成功一半。无论是让他入秦还是让他帮忙,都是不亏的,严江觉得他完全接得住李斯将来的责任。
阿江越发为寡人想了。周围无人,秦王眉宇间比春风还得意。
我这是为了天下。严江义正词严地纠正他。
有区别么?秦王道,天下人皆为寡人所有。
严江转头凝视他,低下头。
又是如此,在这一点上,他们永远无法沟通。
秦王觉察到他的不悦,伸手扣住他的五指,傲然道:阿江,不知你是预见何事,在你总当寡人暴虐,寡人为王十数年,你可见有一次伤民之举?
王上,你灭国的目标是什么?严江轻声问。
一统天下,威加四海。秦王政自然道。
那之后呢?严江幽幽道,燕魏不堪提,楚齐顽抗难久,天下必是您的,然后呢?
六国必异动,寡人当巡游天下,驯服人心。秦王政何等眼光,不会认为平定天下后,就没事了。
那王上欲如何得民心?严江转头看他。
秦王眉心微蹙,秦法苛民驭民之术极多,但说出来,阿江必定不喜。
在相遇陛下之前,我曾见一国,历血火重生,繁华昌盛,万民富饶,治下皆衣食无忧,严江轻声道,如此,君为民父,百姓拥戴,所治之下,幼有所长、壮有所用、老有所终。
秦王政神色严肃,认真思考数息,突然发现,这难度,可比灭六国大得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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