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1/2)
因此,后来楚人祭祀,都在晚上。
这次也不例外,只见烈火熊熊间,巫女披发而歌,音如山鬼,幽深婉转,极是美丽。
陛下飞过来时,知道不能给阿江找麻烦,于是倒挂在了阿江头上的老树枝,看着他赏美人歌,就很不悦,发出几声难听地尖叫,被严江本能地忽略了过去。
夏季将是河水泛滥之时,所以楚地多有山神河伯之祀,在高台之上,鼓声急促,一名楚巫佩戴着鲜花,拿着野鸡绚丽的尾羽,穿着大红大绿的艳丽服饰,身上有隔着数米也能闻到的刺鼻椒兰之气,踩着鼓点,以娱诸神。
她身形婀娜,长袖如水,下腰甩袖之间,如凌波微步,妙曼无端。
严江不由赞道:微幽兰之芳蔼兮,步踟蹰于山隅,扬轻袿之猗靡兮,翳修袖以延伫。
这洛神赋中的句子,用来形容这样的舞蹈,再合适不过了。
好句!旁边有人大赞道,在下项荣,不知阁下是哪位门下大才,可否一识?
严江转头,便看到一青年眉目端正,一身戎装,气势凛然,微笑相询。
在下赵江,自赵地游历而来。严江随口找了个姓,他得隐瞒身份,免得被楚人打死。
这姓氏明显愉悦了树上的陛下,忍不住就叫了几声。
但就见那项荣眉心一紧,不悦道:大军开拔,夜枭叫之不祥,便以这畜牲祭旗了。
说罢,张弓搭箭,对着树上陛下就是一箭射出。
第146章威胁
毕竟陛下是一只听得懂人话的猫头赢,它当然不会傻傻的让人射,于是在对方说话的时候,就已经果断展开翅膀,飞到树后边躲着,利箭虽快,却也只射断了他几片尾羽,未伤到皮肉分毫。
严江忍住了笑,眉眼温柔地与这个叫项荣的少将军攀谈起来。
原来这位刚刚从楚国北方的战场上回来,一边收拢各地封君带来的士卒,准备北上卫国,天晚休息时,正遇到祭祀河神,就过来拜一拜。
楚国的巫文化非常盛行,大家都是遇山拜山,遇河拜河。
当然,也非常迷信,所以听到猫头鹰叫就觉得不祥。
严江自称自己是赵国远宗,秦灭赵后,大量赵国宗室流落四方,也没法确认身份,用来伪装正好。
两人去到一家非常华丽的酒肆里坐下,一边看着堂中歌舞,一边聊起了刚刚的诗词。
但这位项将军似乎所学不多,严江是属于那种熟读唐诗三百首,不会做诗也会吟的半罐水,也就能不懂装懂一下,正准备不会的就用语言不通来搪塞,却未曾想,这位项将军比他还不懂楚辞,连平韵都搞不清楚,才聊了几句,便面有菜色,前言接不上后语。
严江看穿他的窘迫,微微一笑,用喝酒把话题转移开来。
却不想,这酒居然是葡萄酒,他一尝便品出味来,不动声色地笑说这酒倒是未曾见过。
项荣皱起眉,面有不喜地道:这是景家酒肆,上等酒水多是从北边运来。
严江心中明了,北边已经全是秦国之地,景家还能买到秦地的葡萄酒,便说明他家肯定是与秦地的商贸眉来眼去,勾勾搭搭看来秦王的金钱开路之策,其实做得比楚国更好啊。
于是他把话题移开,讨论起了楚国歌舞。
但这位项荣仿佛更加窘迫了,不但搭不上话,还颇有些嫌弃又要强撑着尬聊,非常辛苦。
这礼下于人必有所求,严江便起了几分兴趣,于是把话题移开,讨论起了军旅之事。
两人的电波终于对上了,说到自己的专业,项荣大松了一口气,一时间目若辰星,口若悬河,把其它五国的军阵一一点评了个遍,在说到项燕将军大破秦军时,更是眉目有光。
李信轻而无备,欲速攻楚境,然秦军多依仗器械为胜,李信轻骑奔袭,我军以逸待劳,自然战而胜之,项荣微笑道,其战法与秦军不合,后防空虚,项燕将军看穿此处,这才有此大胜。
然后他又钦佩起了李牧将军当年一人之力使暴秦不得寸进,说这天下军备,也有赵、秦、楚三家可以相提并论。
严江赞同他的说法,又与他说起了赵国铁骑是如何在代地诞生、李牧与王翦之战的细节,他是亲身经历秦赵之战者,又能言会道,一个年轻小将当然手到擒来,使项荣完全进入他的节奏,越发专注倾听。
几番杯盘交错下来,项荣对他极是钦佩,觉得一见如故,更觉得赵国有你这样的大才不用,真是无眼无珠,自毁社稷。
然后疯狂暗示,你想不想为赵国报仇,不如同我一起干!
严江微微一笑道:见面不过一个时辰,我来历未明,少将军这话,未免太唐突了。
这话说得太直接了,项荣握樽的手指一紧,露出苦笑。
场面安静了数息,项荣才微微摇头,叹息了一声:先生有所不知,楚国势危,项氏深受国恩,不得不全力报效,不放过一丝机会。
他也是病急乱投医,死马当活马治治,能成则好,不成,也不过是耽搁一点休息时间。
于是便给严江说起了楚军的麻烦。
楚国是分封建制的大国,国内屈景昭三家都是楚王之后,所以盘根错节,项氏一族因有战功,分封项地,后来又迁去了吴越之地,是崛起之势极盛的新兴家族,自然引起了三大家族的戒备。
这次秦军攻楚,各地封君的府兵大小纷争不断的,每支都求功想要冒头,朝上更是反复商议战事,不是让项将军速攻秦国,就是争夺项军胜后的城池归属
慢!严江听呆了,这秦军还未退,已经在分归田了?
项荣苦笑着点头。
严江喝了口酒压压惊,这才小声道:这等国家大事,真是真是项燕真乃良将,不输李牧也。
这话要是传到秦国那里,不被笑掉大牙才怪了,当然,笑掉牙之后秦王李信蒙恬等人估计会感觉窒息,被这样的军队打败,不撞柱自杀都显得活着很尴尬了。项燕能治理得好这样的军队,没上战国四大名将真是可惜了。
项荣心有戚戚,又说起最近楚国的一件大事。
景氏今岁突然间说船被秦军扣押,说自己损失惨重,不愿付粮,他一家不付,屈家与昭家也不愿意承担多出的粮草,于是在粮草之事上甚是拖延,这本无事,但其它几家都很拖延,几几相加,问题就很严重了,屈氏封地在江汉,粮草丰茂,又有大船无数却不愿尽全功。
如今秦楚两军对持,稍微拖延倒尚且无事,一但战事吃紧,万一几家还是这样各怀鬼胎,仗就不用打了。
严江倒是知道这事,去岁袭击秦王的水鬼后来查出是通过楚国景家的粮队入魏,此事之后,秦王大怒,不但扣押了景氏所有的粮船,甚至连抓到的商队都被拿去填了土了,首恶更是判了五刑,景氏说损失惨重,还真不是说说而已。
那,不知江有何长处可以相助?严江顺驴下坡,他挺好奇的。
项荣正色道:你精通楚辞,吾想求辞一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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