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0章 机场偶遇(2/2)
“这不是巧了吗?”于华又问:“朝阳,带火柴没有。”
孙朝阳:“我又没有抽烟,带什么火柴。”
于华是抽烟的,满面都是失望:“走得匆忙,坐了几个小时飞机,憋死我了。”
当下就和孙朝阳出了候机室大厅,沿着公路朝远处的延安城走去。
夜里的风很冷,很干燥,口鼻里全是灰尘的味道。
但天空却满是繁星,看起来如此高远。
于华虽然忘记带火,却带了手电筒,拧亮了,光柱子刺向前方。
光线反射到二人身上,黑白对比,宛如罗勃朗油画《夜行》画面。
两人有一段时间没见面,自然要谈文学。
孙朝阳说于华在收获和北京文学发表的四部作品他都看了,个人风格已经成熟,于华你可以考虑写写一些更重要的作品,或者说写成名作代表作。
他心中暗笑:下一步于华你可以写《河边的错误》和《现实一种》了。
《河边的错误》是于华早期创作集大成者,是对青年时代创作的总结,标志着他创作生命的彻底成熟。
后来,九十年代初于华出短篇小说合集的时候,就用《河边的错误》做书名。
于华说:“朝阳,我看了你的《张大民的幸福生活》。”
孙朝阳:“多提宝贵意见啊。”
于华摇头:“提不了,作品很好。朝阳,我读的时候不停感叹,牛逼,真牛逼,太特么牛逼了。一个作家,就是应该写一部这样的作品才不枉此生。”
他来了兴致,忍不住引亢高歌:“对坝坝那个圪梁梁上,那是一个谁,那就是咱们要命的二呀妹妹。”
可惜五音不全,难听得要命。
孙朝阳嘿嘿一笑:“行了,别人唱歌要钱,你唱歌要命。说起唱信天游,我们四川作家叶延兵很专业。”
于华问是不是《星星诗刊》的叶副总编,孙朝阳好奇地问他怎么知道的。于华回答说,前番看到叶副总编在杂志上发表的几篇散文,写的都是他以前在陕北插队时唱信天游的故事。他因此对这片土地非常神往,这才很爽快地来延安讲课。
孙朝阳说,老叶在延安插队的时候就开始文学创作,后来还到《延河》杂志社上班,和陆遥还有贾平凹都熟。最后回成到成都,因为有这个经历,才进了《星星诗刊》。
两人都是二十来岁的年轻人,体能好,虽然在夜里走得磕磕绊绊,但还是很快进了延安城。
这个时代的延安不大,看规模也就发达地区的一个县城模样,灯光也少,却还是能看到延安的那座标志性的大桥。
这座桥梁在陆遥的《平凡的世界》拍成电视连续剧上映时,不止一次出现在屏幕上,孙朝阳忽然有种不真实的感觉,心中感慨:少安、少平、润叶,秀莲,我来了。
过了桥,就是东圣饭店,这家酒店好像是合资,在八十年代末已经是相当高级的。
里面灯火辉煌,大堂里摆着一张桌子,是接待孙朝阳他们党建的工作人员。
孙朝阳走过去,桌后一个看起来像狮子似的中年男人站起来,眼睛发亮:“孙三石?”
孙朝阳:“我是。”正要问男人是谁,于华就嚷嚷起来:“有火没有,有火没有?”
男人摸了摸兜:“哎,正好用完了。”
于华烟瘾犯了,心中急躁,他以为中年男人只是普通工作人员,就道:“快去买呀!”
中年男人脸色有点难看:“大晚上的哪里买去,憋着。先登记。”说罢,他显然是有点生气,拂袖而去。
另外一个工作人员有点尴尬:“二位老师是来参加陕西作协党建活动的吧,过来登记一下,房间钥匙马上给你们。”
于华指着孙朝阳:“我不是,他是。”
工作人员一边给孙朝阳登记,一边说:“孙三石同志,程主席一直盼着你来,都在这里等两个小时了。”
孙朝阳:“程主席,程忠实主席?”
工作人员:“刚才跟您说话的就是程主席。”
于华:“我草!”
孙朝阳也跟着说:“我草!”
却是把程老师给得罪了。